長姐與商賈之家有娃娃親。 聽聞婆母難纏，父母心疼長姐，便讓我替嫁。 果然，入府當夜，我便被叫去聽規矩。 婆母面容肅穆，語氣極冷。 「既然嫁到我陳家，便要守陳家的規矩。」 「陳家五代單傳，你必要為我兒綿延子嗣。」 「至于這晨昏定省……」 我趕忙道：「兒媳曉得，不敢懈怠。」 婆母聞言，卻古怪地看著我。 「……晨昏定省，繁文縟節，都一併省了，恁的麻煩。」 「這五千兩你先拿去零花，本月若是不夠，再與賬房說就是。」 「咱陳家別的沒有，錢，管夠。」

我第一次🔪人的時候，刀是鈍的。 那年我十四歲，冬天，北風颳得人臉疼。三個流匪翻進祖父的院牆，要搶他藏在地窖裡的最後半袋粟米。 祖父是瞎子，聽見動靜便喊我的名字：「沈鶴，沈鶴！」 他喊的是我的假名。我本名沈鶴衣，是個姑娘。 但流匪不知道，祖父也裝作不知道。他只管喊，聲音又急又啞，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老鴉。 我從灶臺下摸出那把切骨刀，刃口卷了豁，鈍得連羊皮都割不利索。 但人的脖子比羊皮軟。 這件事我後來很久都沒有再想起，直到遇見謝長庚。

全家偷聽我心聲後大家笑瘋了。 我穿成侯府嫡女，全家能聽見我的心聲。 百日宴上，我吐槽：【庶姐送的玉鎖是假貨，她姨娘剋扣月例買的。】 爹爹當場摔了玉鎖。 【大姐別嫁探花郎，他靠岳家上位後🔪妻！】 孃親立刻撕了婚書。 【二哥考卷被調包，狀元本是你的！】 二哥連夜🔪到主考官家。 全家靠我吃瓜躺贏。 直到爹爹抱著我上朝，皇帝誇我可愛。 我腹誹：【老皇帝快駕崩了，三皇子要造反！】 爹爹突然捂住我的嘴：【乖寶，這話咱回家說！】

我與世子大婚那夜，女將軍硬闖進我們的婚房，擠在我們中間。 「顧傻，老子的傷口好像又開始痛了，你幫我看看！」 我就眼睜睜看著夫君要掀開她的輕甲。 我忍無可忍推開他，他反倒生氣兇我： 「她的傷口是英雄的勳章，別用你的髒心思，揣度我們的過命交情！」 女將軍也笑著說：「嗐，我之前在軍賬都是顧傻幫我上藥的，習慣了，沒想到嫂子你會介意。」 「要怪就怪我還是個女兒身，無法和世子一樣做真男子漢！」 聽完，我氣急反笑。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家有一個祖傳的巫蠱，可以讓人心想事成。 既然女將軍嫌棄自己不是個真男人，那我就讓她和世子做真兄弟！

我的徒弟權傾朝野後，把我架空了。 他說：「師傅，我不過是想讓你過上正常女子的生活。」 迴歸宅院，相夫教子，別再妄想高位。 我說好，哄他喝下毒酒同歸于盡。 再睜眼，回到了選徒那日。 我略過他那殷切的目光，選了一個姑娘。 「你看看，女子能不能建功立業，封侯拜相。」

青梅竹馬的太子要與我退婚。 他拉著我的手，很是為難：「靜姝自異世穿越而來，若是完成系統任務嫁予我，必能輔佐我開創盛世，成為一代明君。」 我面色平靜，只是挑了挑眉：「太子竟然相信這種無稽之談。」 他十分激動：「你根本不知道，我們存在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說，我是主角，潯陽，我沒辦法。」 我嗤笑出聲，同意了他的退婚。 我如何不知，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只不過，這本小說，是大女主，他勉強算個二番。 他的靜姝，攻略錯人了。

宮宴前，我突然覺醒了讀心術，能讀萬物。 席間夫君與貴妃雙雙離席，沒多久我竟聽到碎玉湖傳來一陣嫌惡聲。 【攝政王和貴妃怎麼回事？為了尋求刺激竟然跑我這裡偷情！雖然這是他們定情的地方，但還是好噁心啊！】 【本來我這個湖因為皇上吃醋要被填的，已經夠難受了，為什麼還要我承受這些！】 【誰來救救我啊，真的好髒啊，能不能讓我乾淨點死呀，我想立馬死掉回到現代啊，嗚嗚嗚~】 我怔愣過後站起身，看向御座躬身行禮。 「皇上，聽說碎玉湖今夜要被填上，不知能否提前開始？讓妾身等也能有幸觀賞填湖儀式嗎？」 皇帝深深看了我一眼。 【看來王妃也心裡膈應，迫不及待想要將碎玉湖填上，那就成全她吧，畢竟她與朕同是天涯淪落人。】 「準了。」 可他旁邊的太后卻急了。 「萬萬不可！」 【糟糕，哀家那攝政王兒子不會和淑貴妃又跑去碎玉湖了吧？】 【要是被發現就完了啊！】

為了擺脫惡毒女配的命運，我兢兢業業助公主登基。 她許我官邸田宅，黃金萬兩，問我還有什麼心願。 我下意識看向身側的沈元白。 原故事中，出色的男子都會對公主傾心折腰，為公主捨生忘死。 唯有沈元白，在我一心護著公主的時候和我說，我的命也很重要。 他送我愛吃的點心，陪我翻閱枯燥的卷宗，與我一起把公主送上高位。 我們早就商議好了，一切塵埃落定後就成親。 所有人都認為我會求旨賜婚。 可在前一夜，我看到他拿著一張小像出神。 現在他的視線停留在公主身上，藏著苦澀與不捨，絲毫沒有察覺我的目光。 我轉頭回稟公主： 「微臣並沒有什麼想要的了。」

張箴來退婚時，我剛宰完幾條活魚，滿手滿衣一片腥紅。 他眸光上下打量一番，決絕道：「阿影，你大字不識幾個，只會燒飯做菜，合該配個宰豬賣魚的，配不得讀書人。」 我沒哭沒鬧，接過了退婚書。 仔細展平，一遍遍的看。 可笑的是，連那些個字……我都認不全。

穿到古代的第七年，我鬥死了一幹小妾。 手握嫡長子、嫡次子兩張王牌。 成為了後宅裡說一不二的當家主母。 可把我送過來的係統卻再次出現。 「你還想回去嗎？」 「你爸媽因為想你，已經哭瞎了眼。」 它說，我穿越的這些年。 我的爸媽一直都在找我。 我沉默許久，沒有說話。 係統急了，連連勸說，讓我用所有的積分換一條回家的路！ 就在這個時候，貼身婢女突然來傳。 我的夫君帶回來一個外室和一個十歲的庶長子！ 係統篤定我一定會選擇回家，甚至連通道都給我開好了。 可我還是選擇了拒絕。 「我不回去，不管什麼代價，我也絕不回那個家！」

嫡妹看上我的未婚夫。 她贈他荷包，為他翻牆賞月，甚至無媒苟合，誘得未婚夫上門退了我的婚。 我被滿城恥笑時，妹妹面無愧色待嫁： 「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我追求我的幸福和自由，何錯之有」 「我與你這種滿腦子嫡庶的古人，有什麼好說的！」 她風光大嫁，而我被一頂花轎抬入巷尾清貧的小院。 十年後，聽聞我已是一品誥命夫人，嫡妹瘋瘋癲癲逃到家中，口口聲聲說我害她沒能嫁給嫌棄的窮酸狀元郎。

我那瞎了一隻眼的爹，是個倒夜香的。 他在貴人的恭桶裡撿到過金豆子，也撿到過差點溺斃的女嬰。 那個女嬰，就是我。 從小到大，他常帶著我給那戶貴人倒夜香。 「說不定，哪日他們就後悔不要你了呢？我仔細瞧過的，你長得像他們老爺……」 我總笑他想的太多。 這年頭，恭桶裡溺斃個女嬰，沒人會在意的。 就像……弄死個倒夜香的一樣。

世人皆知，皇上的九公主不僅傻，而且瞎。 但其實我不瞎，我只是看不見顏色。 人們說天是藍的，樹是綠的，花是五彩斑斕的。 但在我眼裡，它們都是灰撲撲的。 直到被送去和親，我看到了傳聞中因一塊紅色胎記，不許任何人直視自己的暴戾君王。 他冷冷看著我，「上一個敢直視朕的人已經死了，你不怕嗎？」 我歪著頭，呆呆地直視著他：「你這麼好看，我為什麼要怕？」

漁家送來新鮮河豚時，我娘和婆母都在府上。 生怕我娘多吃兩口。 還沒煮熟，婆母便動了筷子，當場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我趕緊去請郎中。 卻在府門口撞上正下朝回來的夫君。 他聽聞此事後攔住了我。 「拿點糞水灌下去催吐就行了，不必請郎中。」 「若是鬧大了丟我的人。」 我有些擔心。 「可是娘她年紀大了……」 夫君愈發氣憤。 「幾十歲的人了還貪吃！鄉下人就是沒見過世面！活該！」 我娘是鄉下人，婆母是自幼便在鎮上長大。 原來夫君是認錯了「娘」。 既如此，我也不再忙活，找了個由頭支走他後。 找了一桶糞水給婆母灌了下去。

我是一個要錢不要命的女乞丐。 在我如同往日一般，把跟我爭奪饅頭的賴頭阿三打到吐血的時候。 一個身穿綾羅綢緞的婦人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做她的女兒。 她說：「當我的女兒，幫我🔪一個人，我就給你千兩銀錢做酬謝。」 我雙眼放光，欣然應允。 婦人面帶躊躇問我：「那人權勢滔天，你怕不怕？」 我咧嘴一笑：「千兩的銀錢，就算是皇帝老兒，我都敢抹了他脖子。」

最純壞的那年，我給兩個惡毒反派當繼母。 才六歲的小反派叉著腰威脅我。 「你要是敢欺負我們，我們就把你最喜歡的衣裳剪碎！」 「把你愛吃的糕點全都吃掉！」 「還要讓爹爹把你發賣出去！」 惡毒反派的招數。 就這？ 我發出桀桀怪笑。 「來來來，讓為娘教教你們，如何當好一個合格的惡毒反派！」

七歲摸過算盤，珠子一響，我便知道數目對不對。 十四歲管了母親留下的一間陪嫁鋪子，三年，利翻了兩番。 父親拍著我的賬本，對族老嘆氣： 「可惜是個女兒身。」 「慧極必傷，太會算計，難免福薄。」 我記得他說這話的時候，窗外繼母正哄著弟弟吃新貢的蜜桔。 香甜氣飄進來，我合上賬本，笑了笑。 福薄不薄，算了才知道。 所以，當父親決定將我嫁給那個在西北吃了敗仗，丟了爵位，滾回京城等著被人踩進泥裡的霍珩時。 我撥了整宿算盤，天亮後給了迴音： 「嫁。」

我是侯府大小姐，自小生了個溫柔性子。 最不喜與人有口舌之爭。 繼母誣陷我偷了她的簪子。 我不想爭辯，抬手就是一劍。 庶妹拿了我娘留下的遺物。 我不想爭辯，抬手又是一劍。 父親逼我出嫁。 我不想爭辯，抬手還是一劍。 如今，闔府上下，見了我無不屏息垂首、瑟瑟發抖。 可我始終不解—— 我這般不爭不搶的性子，又何至于讓人如此害怕呢？

賞花宴上，嫡姐被貓抓落衣衫。 為護她名節，我急忙給她披上外衣。 她含笑這謝，卻在當天夜裡，扒光我的衣裳，將我丟進乞丐窩。 「多管閒事的東西，誰讓你給我衣裳的？若不是你，我馬上就是太子妃了。」 「既然你這麼善良，那就用身子暖一暖這些可憐的乞丐吧！」 我這才知道，嫡姐是故意露出身子，只為讓路過的太子垂憐。 再睜眼，我回到嫡姐被野貓抓落衣裳那天。 沒有再好心地為她披衣，也沒有推開那位故意踩她下裙的貴女。 既然不想穿衣裳，那就一件都別穿了！

姐夫靖安侯出殯那日，嫡姐在靈堂上撞棺自盡。 被救下後，皇上讚她忠貞，親自下旨封為節婦。 待靖安侯府二公子沈晏襲爵，姐姐牽線讓我嫁入侯府，說有我做妯娌，姐妹相伴，方可解她的苦悶。 沈晏待我極好，沒多久我便有了身孕，他更是日日山珍海味，親自餵我，說要好好將養。 直至生產那天，我因胎兒過大難產，而府中的人只聽著我痛苦哀嚎，竟無一人出府為我尋醫。 瀕死之際，嫡姐抱著一個孩子進來，放在我枕邊：「妹妹，從今以後，這就是你的孩子了，你安心去吧，姐姐會幫你把他養大。」 沈晏抱著他們母子，冷眼看向我：「讓妳做了一年的侯夫人，也算便宜妳了。」 「我從始至終愛的人，只有朝雲一個，若不是她有孕了，我也不會娶妳進門做這場戲。」 原來，一切都是他們的陷阱。 我聽著他們的笑聲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再睜眼，我回到了滿城縞素，靖安侯棺槨回京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