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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省份那麼多,為何單單福建是「兵家不爭之地」?
2023/10/01

「閩國揚帆去,蟾蜍虧復圓」,在古人眼中,福建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論知名度,吳越爭霸、泉州港、客家人、科舉大省,標簽眾多,存在感很高。但每逢亂世,似乎又沒有什麼人愿意專門去爭奪福建,以至于福建經常被人戲稱為「自古兵家不爭之地」。

為什麼明明福建各方面的條件都不差,面積高達12.4萬平方公里、人口達4188萬、GDP排全國第八,在古代卻一直是兵家不爭之地呢?

福建位置

要解釋這個問題,就必須得搞清楚什麼是兵家必爭之地。

在古代,兵家必爭之地一般有三類,一類是能以弱勝強的,如關中,一類是能讓強者愈強的,如洛陽,最后另一類則是處于勢力交界地區的軍事重地如徐州、襄陽。

所有的古代王朝從起兵到建立,都必須要經歷一個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過程,因此在一開始,大多數起義軍都想要爭奪到一個四面有高山大川阻隔、內部有良田萬頃的理想地盤,以弱勝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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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關中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

論險塞,關中南面是難以逾越的秦嶺山脈,北面是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原,東有黃河天險、西有隴山阻隔,密不透風、易守難攻。論富庶,關中內部有總面積近四萬平方公里、號稱八百里秦川的關中平原,耕地面積超過2000萬畝,農業發達。因此在草創階段,關中往往會成為眾多勢力爭奪的中心。

反觀福建,確實也有不少高山大川,西部有平均海拔約1000米的武夷山脈、杉嶺山脈,中部有鷲峰山脈、戴云山脈、博平嶺等,東部還有大海阻隔,易守難攻。

福建山脈分布圖

但問題在于,守住了之后呢?閉關自守,關中頂多十年就能積累下豐厚的家底,足夠東出打天下了。可福建自古就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說,境內山脈縱橫,山地、丘陵占到了全省陸地面積的90%,森林覆蓋率更是高達65%,哪怕現代科技這麼發達,也只開發出了1400萬畝的耕地,古代時只會更少。

少也就罷了,還被山脈、河流切割的非常支離破碎,不利于收集糧食,根本養活不了如蝗蟲過境的數十萬大軍,在這種條件下閉關自守,確實能守住,但守住了之后并沒有什麼用,只能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慢性死亡。

既然不能像關中那樣閉關自守,讓弱者變強,那麼能像洛陽那樣四面出擊,讓強者愈強嗎?似乎也不行。

洛陽地形圖

洛陽和福建、關中一樣,也是四面天險,西有中條山、南有伏牛山、東有嵩山,北有黃河,附近關隘無數,史稱洛陽八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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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洛陽之所以會成為公認的兵家必爭之地,靠的其實是天下之中的地理位置,從地圖上看,從洛陽出發,往北是山西、往南是南陽、湖北、往東是豫東、山東,往西則可直入關中,交通極為便利。

洛陽八關的內部,只有三川河谷這一小片平原,小的可憐。而洛陽周邊的關中、晉中、關東、江漢又一個比一個富庶。因此強大的時候四面出擊,攻占周邊的平原,洛陽就可以變得更強,但如果本身就比較弱小的話,就會四面漏風、四面挨打甚至是四面楚歌,越打越弱。

很顯然,論關隘,福建的89關、376隘絕對比洛陽多,論河谷,福建加起來也比三川河谷要大,可惜交通的弱勢,決定了福建永遠不可能成為洛陽。都說「蜀道難,難于上青天」,如果李白去過福建就會知道,「閩道」

其實也不遑多讓。

在唐代以前,人們寧可走水道和海道,也不愿意翻山越嶺走陸路,福建各地的隔絕甚至夸張到了隔幾十里地就完全聽不懂當地方言的程度,以至于經常有文人吐槽「山相屬無間斷,累數驛乃一得平地」。

到了唐末,黃巢率領的起義軍為了進入福建,愣是從浙江衢州「刊山開道」,一路挖出了700里的山道,福建這才有了一條比較便捷的出省陸路通道。

黃巢起義,經仙霞關進入福建

與此同時,在這條山路入口附近修建的仙霞關,也賦予了福建新的戰略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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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霞關位于福建、浙江、江西三省交界之處,是與雁門關、劍門關、函谷關齊名的四大古關口之一,也是江浙的南大門,又被稱作兩浙之鎖鑰,入閩之咽喉。

仙霞關

看樣子有了仙霞關,福建終于能過一把兵家必爭之地的癮了。可惜兵家必爭之地的重心在爭,而爭的關鍵在雙方處于均勢,爭到了就能打破均勢,比如同為四大古關口,北方游牧民族與中原角力時,往往要爭雁門關,雁門失守,中原早晚也會失守。

關中與蜀中之間的劍門關、關東與關中之間的函谷關、長江與黃河之間的徐州、南陽盆地與江漢平原之間的襄樊,也同樣是實力對等兩方之間的必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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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歷史上長三角與珠三角的實力卻一直對等不起來,珠三角得到開發的時間很晚,根據西漢的戶口記載,當時徐州有527萬人,揚州有320萬人,而整個兩廣、越南加起來才只有137萬人,直到宋代,嶺南還是用來流放犯人的場所。

長三角和珠三角之間是福建

哪怕到了明代,情況也依然沒有大的好轉,明萬歷六年統計人口數據時,廣東有567萬人,比福建的805萬人還要少,而浙江則有2034萬人,更別提南直隸的2514萬人了,因此直到明末,江浙的實力都是碾壓廣東的,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和廣東爭奪福建這個緩沖區了。

清軍南下的時候,仙霞關和福建本來倒是應該能夠在阻滯清軍時派上大用場,可惜鄭芝龍下令明軍不戰而退,向清軍讓出了仙霞關,讓福建失去了最后的高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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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成為「兵家不爭之地」絕非壞事,這反而讓福建成為了「有福之地」,不僅保護了本地居民免遭戰火涂炭,還庇護了大量來自北方的難民,為中國保留了大量古漢語發音、古文化遺存,這樣的付出,又怎麼會不值得我們尊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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