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從邊關帶回來一個小妾。她擅長撒嬌，我擅長單挑。 難怪夫君喜歡她這樣的，我看了也很喜歡。 後來她教我撒嬌，我教她單挑，還幫她與長公主母女相認。 再後來，我與夫君鬧和離時。 她對我說：“不怕，以後我給你撐腰！”

新帝性情乖戾，已連斬七名為他畫像的畫師。 輪到我那「畫仙」嫡妹時，她哭了整夜。 直到謝斂登門提親，以宣王府的名義，將她護在身後。 全然忘了曾在宿州對我許下的海誓山盟。 母親說：「你左右是個傻子，替你妹妹去死，也算全了家裡的養育之恩。」 于是，我替嫡妹坐上車輦，進了深宮。 殿內簾幕低垂，帝王以儺面覆首，作畫之前，只許我問三個問題。 而我研墨提筆，只問了他一句： 「你更喜歡阿爹，還是更喜歡阿娘？」

家道中落那年，阿姐攜我投奔鎮南侯府。 她已有婚約在身，卻偏與世子暗生情愫，私下贈了一支簪子作定情信物。 夫人循簪找來，誤以為那人是我。 後來，我替她嫁入侯府，成了世子妻。 成親之後，世子對我只有怨懟。怪我蹉跎他一生，叫他永失所愛。 每夜床笫事畢，他便親手灌我一碗避子湯。 「當初若非你，我早與錦棠長相廝守。」 「若能重來，我只希望矯正此錯。」 一朝重生，回到夫人持簪尋人的那一天。 我看著那支釵子，彎眸一笑： 「夫人手裡這簪子樣式倒是好看，敢問是哪家鋪子的？貴不貴？」

永寧侯府的張嬤嬤說我是侯府的真千金， 可她對我卻毫無敬意，全程耷拉著三角眼。 “夫人說了，侯府容不下粗鄙不堪的鄉野丫頭。” “回府前，請小姐務必跟著老奴把規矩學透，若學不會，老奴可隨意打罵。” “嬤嬤打算如何教我？”我問。 她輕蔑地看了我一眼，說：“你先給我下跪磕個頭。” 我露齒含笑：“好呀。” 話音剛落，一把匕首，對準她的脖子一抹而過。 張嬤嬤連半聲驚呼都沒出口，便直直跪倒在我面前，氣絕身亡。 我看著手中滴血的匕首，笑意更深了。

春日宴，小將軍陸修幫我取下掛在樹上的紙鳶。 長公主看個正著，稱讚我倆郎才女貌，當場就要做媒。 我滿心羞澀正要謝恩，眼前卻出現大片黑字： 【急死我了，男主以為那是心上人的紙鳶才去拿的，哪想到惡毒女配也用了一樣的！】 【他十四歲上戰場廝🔪，就是為了立下軍功，好早日迎娶心上人，臨門一腳被女配截了胡，心上人也嫁為人婦，多麼可憐的一對苦命鴛鴦啊！】 【惡毒女配也沒好下場，婚後守活寡，還有臉跟男主吵架，若不是她應了這門婚事，哪來這麼多不如意？】 我有些傻眼。 和我一樣的飛燕紙鳶，還有兩個。 一個在準太子妃手裡，一個在長公主孀居的女兒手裡。 陸修的心上人，是誰？

成婚一年，我這個素來不受寵的公主，半夜挖開了駙馬心尖上那位表妹的墳墓。 棺槨之內，空無一人。 我當即敲響登聞鼓，將被駙馬藏在密室裡的表妹拽上大殿。 「兒臣狀告駙馬欺君騙婚，害我堂堂公主，守了整整一年活寡。」

世子與貴女定親，將我遣散出府那日。 我哭著說出自己已診出喜脈。 用了這般難堪的手段，我終于如願留在侯府，嫁與世子作妾。 所幸世子憐我愛我，小半生也算是幸福。 可貴女所出的嫡子中榜那日，謝懷遠喝醉了酒。 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你出生低微，連生下的孩子也愚鈍不堪，不及懷玉半分。」 「當初……實在不該入我侯府。」 再睜眼回到出府那日。 謝懷遠身邊的小廝見我捂著小腹，面色蒼白，神色微動： 「姑娘可是身子不適？」 我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細聲細氣道： 「許是近來天氣冷，奴婢不慎染了寒氣罷。」

庶妹拋繡球砸中了個老男人。 老男人讓她當妾，庶妹說妾狗都不當。 未婚夫便換了我們的花轎。 “你先替瑤兒嫁過去。” “反正老男人碰不了你的身子。” “一個月後我再接你回來。” 我正要一腳踹飛他，眼前飄過彈幕。 【男主好樣的，等女主寶寶成了正妻，男人婆女配就回不來嘍~】 【不過老男人可是喬裝的皇帝，沒人嫁全家遭殃。】 【幸好男主二選一讓女配抵罪成了賤妓，然後奪下江山讓女主做了皇后。】 我踹出去的腳，拐彎上了花轎。 他們根本不懂妾和妾的區別。 今日這個妾。 狗不當，我當！

三年前，我用父皇留給我的免死金牌，保全了即將被滿門抄斬的薛家，讓薛寧峰去邊疆戴罪立功。 臨行前，他著滿朝文武百官，于千千萬萬將士的面前說：【待我凱旋歸來，只娶羲和一人，從此恩愛兩不移。】 可三年後，他卻帶了個女子回來，瞞著我用他的軍功跟皇上求一道聖旨，要娶一房貴妾。 「阿蕪救了微臣的命，她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臣只想給阿蕪一個棲息之所。」 可他忘記了，我是南國的公主。 及笄之後，若是沒有免死金牌護身，他又沒有用軍功求娶我，我便要送去鄰國和親。 和親那日，我穿著大紅色的嫁衣，踏上鄰國的領土，好像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回侯府第一天，沈如霜就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妹妹從小長在鄉下不懂宮廷禮儀。」 「太后壽宴還是別帶她了，免得衝撞了貴人。」 她一臉得意的等著父母聽勸，把我這個鄉巴佬關在府裡。 但鎮國侯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晏晏不去，你那杯花了三百兩銀子從黑市買來的毒茶不就浪費了。」 沈如霜臉色瞬間慘白，看向母親。 卻見侯夫人同樣滿臉失望。 「養你十八年，本打算備一份厚厚的嫁妝讓你風光出嫁。」 「結果你如此容不下我的親生骨肉，不如就送你回去和那對🔪豬的親生爹娘相認吧。」

陪他從鄉野村夫，熬到了順天府丞。 婚後三十載，我們恩愛如初。 直到我害了場癆病，藥石無醫。 彌留之際，陸錦川見我沒了呼吸，低聲自語： 「阿禾，你救過我一命，如今三十年夫妻情分，也算還清了。」 「若有來世，希望你莫再糾纏，成全我與姝然妹妹。」 唉。 要是這話，他能晚點說該多好。 陸錦川不知道，人的耳朵是最後死的。 我還是聽見了。 沒想到扶持了一輩子，臨了卻被告知，這是他的報恩。 再睜眼，我回到了陸錦川摔下山崖那日。

我是通判家二小姐，在鄉下長大。 被尋回府時，年有十四。 未婚夫每次見我都要嘆氣： 「你若是有你嫡姐半分氣度，有你妹妹半分顏色，我也不至于帶你出門都尷尬。」 我不理他，只低頭繡我的花。 後來織造司選繡娘，各府都得出一名嫡女入宮。 阿母捨不得大姐，又心疼老麼，于是我去。 夜裡，掌事姑姑拿起我繡的帕子，看了很久。 「這是你自己琢磨的？」 我搖頭：「是我小時候跟人學的。」 「跟誰學的？」 「一個鄉下的老太太。」

只因國師批命，沈家女有旺夫命。 大姐給病弱的少將軍沖喜。 少將軍一改孱弱之姿，不但能上陣🔪敵，還出戰必勝，打得敵國節節敗退。 二姐嫁了丞相府痴傻的小公子。 小公子痴症全消，不但出口成章，一手丹青更是出神入化，千金難求。 我嫁給了侯府的紈絝世子。 原本只會吃喝玩樂的世子，脫胎換骨，屢破奇案，名聲官聲水漲船高。 人人都說，娶了沈家女就是娶了福氣。 可誰也沒想到，福氣有期限。 大姐成親三年後，少將軍不慎摔下馬，馬蹄踏過全身，重傷殘廢。 二姐成親三年時，小公子被坍塌的房梁砸中了頭，傷了神志，變回了痴兒。 眼見與我成親將滿三年，夫君日漸恐慌。 和外室遊湖險些嗆水身亡後，寫了和離書。 “娘子心善，放過我吧，我不想步兩位姐夫的後塵。” 我看了一眼他身側女扮男裝且已有懷孕的外室，平靜開口：“夫君可還記得，新婚夜我說過什麼？” 他皺眉不悅：“陳年舊事，我如何記得？” 那時我說，沈家女旺夫，只旺自己的夫。 若夫君沾染了旁的桃花，沾染越深，反噬越重。 他當真是忘得一乾二淨。

我爹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好男人。 不僅許諾終身不置妾， 還因擔心我娘身體，只要了我一個女兒。 但他卻在我娘意外離世的第二天， 對外說我悲慼成疾，將我趕去了郊外莊子。 名為養病，實則軟禁。 離府時，我看到父親出現在側門， 將剛下馬車的陌生女子擁入懷中。 我掙扎著跳出馬車，想要去找我爹對峙。 卻被小廝敲了一悶棍，昏倒過去。 再次睜眼，我成了我爹。

大婚當日，世子當眾打了世子妃的臉要娶我做平妻。 世子妃氣到昏厥要與他退婚。 世子卻冷笑一聲，牽著我的手道。 “你已入了我家門，還談何退婚？” “日後你二人平起平坐，當和睦相處。” 不等世子妃發作，我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誰要做你的平妻？” “想享齊人之福，你也配？”

我不想跟小妾打擂臺，特意挑了個寒門出身的夫君。 成婚五年，他連個通房都沒有，我很滿意。 直到那日，我看到他幫表妹剔除藥膳裡的苦蓮心。 我遣人買光上京裡的蓮子，丟在他面前。 “夫君愛伺候人，便剔個夠。” 我下嫁是為了圖清淨。 他不給我清淨，我就只能換人了。

中秋前，我去靖安王府請安。 王妃正同幾位嬤嬤對賬，見我進門，便將掌家對牌推到我面前，笑道：「來得正好。你先學著，橫豎早晚都是你的。」 我垂眼看了片刻，將對牌輕輕推回去。 「這樣要緊的東西，還是留給更名正言順的人罷。」 話音一落，滿堂皆靜。 連門外都靜了一瞬。 我抬起頭，正見裴知晏立在廊下，眸色沉沉地看著我。

被親爹娘一碗補湯送走後，我在陰曹地府端上了鐵飯碗，成了百年唯一的女判官。 上任首日我查閱生死簿，翻到了自己的前世卷宗。 上面竟寫著“天生鳳命，子孫滿堂，福壽雙全”，只是這幾個字都被陽間道法強行抹去，冠上了爹娘養女晏靈薇的名字。 想起臨死前娘抱著我說的話： “姝瑤，你自幼流落鄉間吃慣了苦頭，可靈薇嬌生慣養長大，半點委屈都受不得啊，今生就算娘欠你的，來世，娘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提起判官筆，沾滿硃砂，在晏家九族的壽命簿上，重重劃了一個叉。

父親納第十八房小妾那晚，小娘在沒有炭火的偏廂孤零零咽了氣。 雪下的很大，蓋住了她咳在帕子上的最後一點血。 管家問父親怎麼處置，父親摟著新得的歌姬喂酒，隨口道。 「既是得癆病死的，便燒了吧，太傅府容不得汙穢。」 沒有靈堂，沒有悼念，兩個粗使婆子用破草蓆一卷，就把小娘拖了出去。 我在雪地裡跪著，看那兩道拖痕很快被新雪掩埋，像這個人從未來過。

我重生了，重生到最重要的及笄禮當天，當天我選的人會成為下一任皇帝。 皇帝舅舅問我最喜歡哪個皇子。 我毫不猶豫看向前世的死對頭，伸手指向他。 “我喜歡魏理。” 所有人都震驚了，因為他是京城最大的紈絝。